2007年7月31日 星期二

星期二

灰德猛然張開雙眼,當他正在懷疑自己的眼皮到底有沒有聽話時,才看到窗外的路燈仍是亮

的,一陣悶熱把他叫醒,他起身,風吹在濕淋淋的背上讓他發抖,隨即而來的是難受的高溫,

他走向半掩著門的浴室,用沾滿冰涼地下水的毛巾擦著身體降溫,最後把水潑到臉上,迎面而

來的冷冽讓他精神好了很多,他才漸漸從模糊的視線辨識出在浴室牆壁上移動的物體,以前他會在驚呼前衝出浴室並記得帶上門,但最近他似乎什麼都不管了,沉穩地走出浴室,幾秒後又回來,幾陣碰碰的聲響後,傳來流水的聲音,他再度走出浴室,只是臉上多了點疲憊,把身體摔回床上,房間裡依舊灰暗,他在自己的喘息聲中逐漸睡去,不想去了解為什麼除了床單,枕頭套也會濕的道理,他也無法得知究竟是自己的幻想,還是殘酷的夢境帶給他的答案。[我家才沒有勒!]她不經意的笑鬧著,聽不出電話這頭灰德眼淚滴落的聲音。

天一亮,灰德起身走到書桌前坐著,時間尚早,電話聲也未響起,他迷茫的表情望著窗外,側身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由他飄忽的視線顯然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過了一會,他才注意到桌上的手機,一封簡訊,幾句問候,看似單純卻也讓灰德的心揚起了些許的愉悅,但也隨即在電話鈴聲中被抹平。

火車站,餅乾走向灰德,灰德懶洋洋地起身,走向剪票口,沉重的腳步不只是因為昨天游泳的疲憊,還有更大一點的書包,綠色的表面凸著一塊小一號的痕跡,那是灰德今天要還給老師的小說,曠野的聲音--有些類似少年小樹之歌,只是更加寫實,更讓灰德感到難過。他甚至有些急著把書還給老師,他不想讓擱在桌上的書本引起他的興趣,讓他再度沉淪在痛苦的事實和真相中。他記得寒假時他曾寫了篇有關看書的報告,文中他提及他不敢看好書,怕那種接觸世界,揭開自己血淋淋生活的文字,當然老師也用高分和滿是紅字的紙條痛罵了他一頓,在那之後老師便借了他這本書,而灰德也只好忍著痛努力把它看完,這次他適應多了,沒比少年小樹之歌多哭幾回。更令灰德覺得肩膀酸痛的是一個比他身材小不了多少的ACU色軍用背包,下午的社團課讓他不得不把裝備帶上,通常這是他挺期待的一件事,生存遊戲是他的興趣,他喜歡生命握在手中的真實感,付出、努力只為求生存一途,那時有沒有錢都已經不再重要,至少這點可以讓他著迷不以,不再受金錢的控制。火車一停妥,餅乾早扔開灰德穩穩地站在車門口等著乘客下車,灰德知道他是為了幫兩人佔位置,但他實在覺得這樣太誇張了,站個二十五分鐘是不會死,但會惹餅乾壞心情和碎碎念,灰德幾次要告訴他,[總是會有人站著]但看著對方的壞臉色,灰德也懶的再說了,他索性不管人群深處的餅乾,四下張望著搜尋十分鐘的身影,藍色的外套在人群中特別顯眼,灰德拉起了滿身的裝備,緩緩走向擠滿人的火車口,目光仍離不開他身後那長長的馬尾,直到鈴聲大作,被迫上了車。灰德把裝備全堆上頭頂上的置物架,微笑看著藍色外套從他面前走過,才緩緩拿出英文雜誌,轉身看身旁的餅乾,他正看著窗外,沒注意到灰德的動作,雨正悄悄下著,陽光從沒有烏雲的遠方照亮,透過被雨刮花了的玻璃窗,火車的隆隆聲,車廂裡乘客正交談著,而灰德只看到餅乾和窗外寧靜的雨滴,有時他會覺得這是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刻,灰德舉起手指著遠方的天空,一道彩虹落在遠處的天空,靜謐的,連餅乾興奮的笑語似乎也很低聲,他用手機拍下這難得的一刻,但灰德僅是輕輕的笑著,讓這一幕永遠留在他的心中,忘卻了昨天的煩憂,這是新的一天,他如此告訴著自己。



列車行經到某站,在停妥前灰德已看到窗外擠滿了上車的旅客,他輕輕放下手中的雜誌,十分鐘早就過了,而藍色外套果真也不見蹤影,灰德輕輕嘆了口氣,打算埋首繼續背他的單字,卻發現餅乾完全停了下來,盯著他看,他也歪著頭看著餅乾,兩人四目相望著

[怎麼了?]灰德笑著問著,但餅乾只搖了搖頭,假裝繼續認真地看著書,灰德似乎也不好再多問下去,但心中難免留存著些疑惑,從以往的經驗,餅乾是那種一有心事絕對會被灰德看出來的人,但今天不一樣,灰德靜靜思索著這個問題,直到列車再度進站才被打斷。

2007年7月21日 星期六

SA

終於要到了 費雪看著電腦旁的時鐘 默數著幾小時後的行動 9.45還有將近八小時

數個月來的計畫 延宕ㄧ次後 即將開始執行 看著手裡的雜誌影印本 還有 切●格拉瓦的笑容

三百七十多公里 六天五夜 費雪沉默的盯著手繪的地圖本 想起幾個月前的糖果屋會議

迴盪在屋內的低聲耳語 神秘的計畫就此展開

沒有掌聲 沒有鼓勵 費雪幻想自己逆著指北針 ㄧ路往前 似乎是那麼的渺茫 在別人看來

體能訓練 地圖辨識 徵召夥伴 費雪以往努力的經驗 他感謝糖果屋給他的幫助

在別人的笑鬧聲中 彩色手繪地圖最能讓費雪感到信心 ㄧ份最實用的禮物

幾句不可能的 他想在接下來的ㄧ週內全部打散 他沒有什麼 只有走出去的勇氣

十幾公斤的裝備加上有些大的睡袋擱在樓下的地板 鬆緊束帶捲在一側 車庫裡的裝備靜置著

夠輕裝了 費雪心想 他正用著借來的新鍵盤 打上旅途前的日誌 緊張難免 興奮些許

但他仍有掛唸不下的事物 幾句早點睡 幾句記得吃藥 還有他說不出口的別太想我

不管對他 對她 還是對她 ㄧ樣過日子吧 費雪盯著螢幕 似乎無意義的筆下 蘊含著無數的波動

他要說什麼? 恩 他大概說不出來



手機晚上才開 挑沒太陽的時間趕路 行程很緊湊 也很自由 夏日的艷陽考驗著接下來的旅途

借不到數位相機 改成大台V8 他又想起那句 夠輕裝了

ACU包包塞的滿滿 他喜歡的軍事風格總是能派上用途 尤其面對未知的將來

闊邊帽 迷彩服 雖然大概不會有太多蚊蟲 但他喜歡睡在軍服上的安全感

呼吸開始加快 心跳也是 今晚大概比較難以入睡吧? 費雪望著超過十點的手機

有沒有漏了什麼 至今他仍努力思索著 放棄鬼片的蠟燭 終於找了跟不小的手電筒

他還順手抓了拍攝影片用的煙霧彈 當然希望不會用到

醫藥已足 糧食甚缺 沿路再補充是他的計畫 他實在不想動用到太多資金 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情感和思念 放在書桌上 他大概不打算帶走 總是會回來取的 他心想

手機嗶的ㄧ聲被關閉了 該開始省電了 畢竟充電是奢侈的 體力也是

於是乎 他想結束掉一篇不知道如何歸類的文章 跟線上的好友道別

別太想我

2007年7月15日 星期日

星期一 [夜]

灰徳從電腦回到書桌前,從雜亂的書包裡抓起記滿雜事的新生手冊,使用將近了一年早已破損

頗嚴重,但絕對不比灰徳的字體難以閱讀,灰德實在又愛又恨這本新生時發的小冊子,他從國

中養成遇到什麼就記的習慣,暫且不論這是好是壞,但灰德寫日記和文章的性格就此展開,目

標始終如一,自己寫自己看。上了高中後,各式各樣的同學和性格紛紛出現,最令灰徳訝異的就是那種明天要考什麼都搞不清楚的人,起初灰德還會好心一一的在即時通上回答,但最近越來越覺得做這些事只是白費,有時甚至一看到就直接關掉了,正如剛才一般。

灰德的房間不大,這不是他自己這麼認為而已,說到這房間,你首先可以想像一個正方形,被他媽媽種滿花草的陽台切掉五分之一,被全家共用的浴室浴缸再切掉四分之一,再來是灰徳和他哥哥分上下舖的床,又佔走了三分之一,灰徳的舊書桌和飲水機的桌子卡在剩下的空間裡,他實在不願稱呼這是”他”的房間,不是獨立不獨立的問題,大概是一個房間好幾制的局勢,自從他哥哥拿了以前樓上儲藏室當房間後,這被壁癌佈滿的小地方便規灰徳所有-表面上是如此,洗澡前他媽媽會進來澆花,洗澡後他哥會把房間地面弄得溼答答的,睡覺前又把冷氣轉到非常冷,順帶一提的是,他哥哥仍睡上舖。但灰徳實在也沒什麼好抱怨的,怪來怪去怪誰?不就是一個字-錢嗎,他有時會在硬梆梆的床板上想起餅乾,想起餅乾近乎兩倍大的房間,木製裝潢地板和只要有人在就會開著的舒適冷氣,和天花板一樣高的衣櫃裡擺滿的燙齊的衣服,弔燈照著整齊的書桌和柔軟的床墊,百葉窗後是明亮光潔的玻璃,幾次灰徳躺在餅乾的床上,他多麼希望自己別再醒來。

那又怎麼樣呢?灰德扔開手裡的小冊子,抓起丟在一旁皺摺的書包,從裡面撿出幾本今晚要讀的,關掉書桌的檯燈,拿起鉛筆盒走出房間。



十一點三十,灰徳走進房間,把剛剛的書扔回桌上,汗水浸透了他的體育服,但他大概已經習慣不吹冷氣的日子,他走出房間,對面有扇同樣卻關起的門,他熟練的走向前打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但迎面而來的冷空氣讓他感到非常不適,回頭悄悄掩上門,房間裡又暗了下來,只有一管短日光燈照明著,他爸媽早已入睡,灰德甚至連他爸回來了都不太清楚,但反正床上躺了兩個熟睡的人,灰徳靜靜走向電腦桌,和稍早的動作一般,打開螢幕,但他刻意用身體遮住發出的亮光和啟動時的聲響,他估計了一下,還有三十分鐘,賽伊菈在線上,但這不代表她會有所回應,灰徳幾次遇過不是去洗澡就是睡著了,他總有點擔心她趴在電腦桌前受涼的情況,但擔心又如何?對方仍是常常有個性地睡著。但今晚對方很快有了回應,他們總能在很晚的夜裡互道早安,畢竟這才是他們一天的開始,但滿身大汗的灰德今天顯得疲憊,他有些發抖的姿態縮在椅子上,真的很冷,不是因為冷氣的緣故,而是他剛剛從哪裡來。

逼近十二點,灰德有些發痠的眼皮望向時鐘,悄悄地在塗鴉板上留下大大的GN二字,起身關掉電腦螢幕,霎時房間內暗了許多,而主機仍嗡嗡的運作著,灰德踏出房間,轉身帶上門,但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在冷熱交替的房門口,他眼睛緊閉,露出有點難堪的表情按摩著太陽穴,他握著旁邊樓梯口的扶手,緩緩坐下,縱使房間只有幾步之距。後腦的壓力似乎漸增,灰德可以感覺到自己血液裡的心跳聲,他靜靜地深呼吸,直到感覺血液和緩,但現在問題又來了,他不能起身,稍有移動頭暈的症狀隨時會再回來,但他仍勉強起身,在失去平衡前坐到自己床上,過了幾分鐘後才又起身整理書包,等他扣上書包的魔鬼氈,也將近十二點半了,他關上燈,讓汗水浸透排汗衫前入睡,夜裡的房間異常悶熱,唯有點點涼風從敞開的門窗吹散些暑氣。他堅持不開冷氣,雖然他也不確定自己在堅持什麼,也許是為了省下那幾千元,也可能不想讓自己過的太安逸,他自己雖然說不準,但卻能把理由指向壓在窗戶旁厚厚一疊的手繪地圖,他年輕,他想冒險,他想知道自己不能再因為簡單一個字倒下,他籌畫了很久行動,卻也可能因為自己的能力而崩盤,於是,不吹冷氣可能是他訓練自己的第一步,迷茫間,灰德在酷熱和暈眩中,沉沉睡去,桌面上微微顫動、發出冷冷藍光的手機當然沒辦法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