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9日 星期日

星期二[早自修]

灰德和餅乾向教官大聲問好後,踏過有些濕意的操場,灰德的腳步顯的沉重,可能是因為連教

官都盯著他背滿東西的模樣,但他早習以為常了,他很少把別人對他非理性的態度放在心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別人在想什麼。當下他有些憂慮地走在餅乾右側,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知道直接問是問不出什麼答案的,甚至有可能更糟,灰德偷偷盯著餅乾的臉色,有些無精打采,有些問題想問但欲言又止的樣子,灰德正猜測個各種可能的因素,這時他手機響了,他的手下意識的伸向震動中的右口袋,忽然他覺得不該去接,至少不是現在,手機在第三次震動後停止,灰德猜的沒錯,正當慶幸著自己反應快,沒讓餅乾發覺時,他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

[原來如此…]灰德低聲嘆息,抬頭看了眼在陽光下疾走的餅乾,他突然覺得有些愧疚,那種感覺從昨天就抓著他不放了,但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才真正深刻地明白一切。不是沒有人懷疑過他們的關係,但不論灰德或餅乾都只是開玩笑帶過,餅乾甚至有些樂在其中,久而久之,灰德也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好,但其實心裡他是知道的,他並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待,正如剛剛提過的一般,但餅乾不能,他不能忍受別人對他的看法,甚至自己對自己的看法,灰德明白,但他並不想點破,[目前這樣很好]他總是拿這點來逃避即將面對,甚至已經在面前的事實,

他知道餅乾在這方面比他辛苦多了,他只想繼續這樣,直到…。操場上,灰德跟著餅乾一步步走著,他想起了一些感覺,好像是某次段考後,一個充滿陽光的午後,在灰德把飲料放到警衛室,走出某女中後,和餅乾徒步去看電影的那天,一路上其實沒有談什麼,餅乾看起來很開心,灰德有幾次想幫他背書包,但餅乾都笑著拒絕了,路程其實不短,而且灰德不太認得路,但他知道只要有餅乾在,就沒有迷路這回事的,幾乎全台地圖都能靠記憶描繪出來,這點路絕對不算什麼,灰德偷偷在心裡感謝著。抵達目的地後,灰德和餅乾站在大大的影片表和廣告看板下,餅乾似乎覺得沒什麼有趣的,就連最新上映的影片也打動不了他的心,灰德有點疑惑的問

[都到這了,不然你喜歡什麼?]餅乾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微笑,然後拉起灰德的手走向百貨公司的電扶梯。他們一樓樓逛著,百貨公司裡瀰漫著涼爽的空氣和潔淨的空間,灰德一路都跟在餅乾旁邊,看著他淡淡的微笑,站在櫥窗前的他制服有些輕柔的感覺,灰德看的發楞,直到餅乾轉過身他才快速把焦距移到他身後的櫥窗。他們最後在書店度過剩餘的時光,灰德坐在書店一角,看著餅乾在書櫃間漫步著,他是有點累了,剛剛上電扶梯時灰德高過他一階,灰德輕輕地撫過他的頭髮,他則一聲不響地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

電梯門開了,灰德靜靜看了餅乾一眼,隨即步出電梯口,他想起餅乾當時回答的話,[我喜歡.......]他想轉過身,答應那簡單卻又不可能做到的要求,但電梯門在背後關上,灰德深深的嘆了口氣,才打起精神走進教室。向每一個打招呼的人打招呼,阿毛在位子上笑的很開心,灰德的組長還沒到,這不禁讓他輕鬆不少,奮力擠過桌子之間的走道,灰德把背包放到教室後頭,回到座位上,拿出其實剛剛沒讀多少的雜誌和單字本,才剛坐定,教室裡突然安靜了下來,灰德知道這代表了什麼的警訊,但目前他很安全,於是頭也不抬地繼續唸書,但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師站在後方門口,示意著要他過去,灰德背對著全班的目光走出教室,老師領著他到樓梯間的角落,手裡拿著一本淺綠色的週記本,灰德認出那是他自己昨天交出去的

[怎麼會到這種地步了?]

[他自己的問題吧...班上有不少人反應了]

[小組最近如何?]灰德沒有回答,只是乾笑兩聲,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默

[我會找他...]老師還沒說完,灰德露出吃驚的表情,但老師繼續說著

[不會讓他注意到你的]灰德才勉強露出微笑

[先回去吧,辛苦你了]灰德接過老師手中的週記,說了聲謝謝,轉身走進教室。考卷已經發下來了,但灰德握著手中的週記站在門口,他有點誇張的表情盯著在他位子上的人,深呼吸,他告訴自己,若無其事的走到講台拿了張剩餘的考卷,依樣畫葫蘆找了還沒到同學的位子開始寫考卷,隔壁的阿毛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他,灰德說了聲[還不是他拉]阿毛回頭看了看

[死蚊子喔?]

[不想管他了]灰德埋首寫著考卷,心煩意亂的他早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在拼出每一個單字的同時,便會想起週記裡寫的事,他在幾天前就計畫好要處理了,他還記得週記第一段[我和蚊子認識已半年餘,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每當想到這他都不知道該開心自己寫的幽默還是難過事實的痛楚,寫著寫著,他幾乎發起呆來了,直到阿毛從他後腦打下去他才醒來繼續寫考卷。週記攤在他的腿上,他其實很少回想自己寫過的東西,自從有次看著日記看到難過了整個大半夜後,他就很小心別想起過往的事情。

鐘聲響起,最後一排的同學站起來收考卷,灰德向後看了幾眼,對阿毛說他該回去了

[等等,手機]

[阿對!]灰德想起了早上還有封沒有看過的簡訊,而且這節是國文課,他大概還有五分鐘和阿毛討論的時間,灰德快速拿出手機,眼睛盯著螢幕,直到露出大大的笑容,才把手機交給阿毛,可是只見阿毛劈頭就問

[阿不拉是誰?]灰德解釋是給對方新的代號,畢竟寄件者大概認識雄中一半以上的人,為了避免像蚊子般禮貌程度的人介入,灰德不得不把一些熟悉的人化作代號,餅乾也可以說是其中之一。只見阿毛看了幾秒

[這個星期天?]

[應該吧,如果她又沒取消的話]

[阿你...]阿毛還沒講完,只見國文老師已踏入教室,灰德迅速拿起手機走回自己的座位,途中按下右鍵-上-左鍵-左鍵,才又把手機放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