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4日 星期一

寒假

[我很忙]普連忍住想吼出來的衝動 顫抖地說著 而對方先是一陣沉默 接著才結結巴巴地回應

普連並沒有特別感受到對方的歉意 反而對他那停頓的兩三秒大為不悅 他告訴自己沉住氣

掛上電話 在窗旁等了半天 警察仍是沒在群眾逃跑前趕到

他拉開門廉 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今晚的情緒 事情太多了 平時 他是有能力擺平這一切的

但身體狀況不適加上他發現從來沒有人考慮過普連會有累的時候 尤其是冬眠的季節



燈是亮的 普連睜開眼的一瞬間 頭頂上的日光燈和窗外的半片漆黑形成對比

[早上了?]他記得自己有關燈 昏昏沉沉的看了眼鬧鐘

[六...六點半]他表情安詳的躺回床上 卻又突然睜開眼睛 他感覺到氣氛有所不對

燈不該是開的 而且他應該忘了什麼 這時電話響了 那頭的聲音表示已經六點三十

他了解了 看來他遺失的記憶大概是十五分鐘前已經被叫醒一次

第二次起床的同時不禁想到 他很累



他疾步走過校外的圍牆 他遲到三分鐘了 飄著的雨增加了緊張的氣氛

越過一個個打掃的人 他不斷替自己找藉口 誤點或是什麼之類的

還是率性的說 [我睡過頭] 大家應該都能接受的 他心裡想著

抵達掃地區域 他的緊張直接跳成憤怒

他在雨中輕輕呼了口氣 把書包放在乾淨的角落 走去拿掃具

一路上都沒有人



雨一陣一陣 都不大 這多少緩和了他的情緒 [努力做吧] 他告訴自己

旁邊有兩三位遲到的同學 而不是名單上應有的十來位 他望著廊道的遠方出神

一切都是這麼的力不從心

[就快好了]



四五個人坐在掃區附近的桌椅 四周擺滿了包包雜物 普連壓低帽簷 聽著其他人的對話

可能是因為有女生吧 有一句沒一句 又來了位同學 普連在心理咒罵著

他舔了舔嘴唇 頭也不抬的回應對方的問題 他注意到女生的眼神變了

一句句深藏不露的諷刺 普連輕鬆的對談著 在場似乎只有她注意到了 但也許沒有

普連揚起微笑 他喜歡那眼睛 讓他想起天邊抓不到的美景

[她們好像 卻...]他想說不一樣 但又無法明確的表達清楚

也許一樣可愛吧 想到這裡不禁讓他又沉默了 他擔心 不會都是那麼膚淺吧

[他們什麼都不懂]普連常常暗自想著 沒錯 那又有誰懂了?

他把目光回到她身上 看著她的眼神 至少 她比她認真多了

喔 有點像普連的妹妹 深深的輪廓 笑起來會往上的眼角

他看的出神 [當我妹吧]普連在心理偷笑著

當然 他也只是抱著交朋友的心態 他目前很好 真的 除了忙了一點

他知道該為誰負責 知道該怎麼處理人際關係 知道他愛的是誰

[放心]



[要走了?]

[恩 掰掰]普連沒說再見 只是輕輕點了頭

她們兩個背著包包走向車站 普連則在原地拿出手機

聽播號音的同時 又是一陣疲憊的感覺 他不想在剛剛練舞時發火

但他真的不能忍受某些人的態度 但有些處理方式能讓他在心裡有個底

[交給我吧]費雪會輕輕說著 普連相信他知道該怎麼做

練完舞是熱烈的陽光和漫長的道路 還有兩個走的很慢的女生

以前普連是不介意的 在受傷之前

現在他決定 絕對不要對女生太好

他找費雪出來 帶上他的撲克臉和冷漠的言語 隱藏自己和不想接觸的麻煩

穩健的步伐 腳跟著地讓行動時不發出聲音 帽簷壓低卻要隨時注意四周的動靜

尤其是身後可能跟丟的人

麻煩的簽約 費雪一條條項目仔細地算著 看著她們疑惑的眼神

[哀...]

回程路上讓她們先走了 普連輕鬆了不少 他看了看手機 播了電話 快一點了

走到公車站牌 啃著兩個打八折共30元的711包子 手裡提著三杯飲料

[還沒結束呢]他在把塑膠袋塞進口袋時想著

30分鐘等車 35分鐘坐車 抵達時他早就累垮而且熱到不行

一切正要開始的意思



[去拿鉛筆]工頭對著滿身是灰塵的普連喊道 普連一臉疑惑 加上黑色帽子跟工地手套

[蠢斃了]他心裡想著 他往工頭手指的地方看去 終於領務該做什麼

十分鐘後 他不是拿著鉛筆把土倒進推車中 就是把裝滿土的推車拉上斜坡

哪樣輕鬆? 硬是要說的話

[把空推車推回來最輕鬆]普連推著空的推車 這重量大概有十來把M4那麼重

他在堆土時看著自己的服裝 帽子的右緣已經變成灰色 那是用手套拿下 擦汗時的痕跡

牛仔褲上有搬鋼筋時劃破的痕跡 膝蓋處也滿是砂石 他很好奇破掉的牛仔褲哪裡流行

[拿去穿吧]他在心裡諷刺著



又開始下雨了 普連填著一車車的土石 慶幸還好不是很大 不是很泥濘

先是用雙手搬不太動的石礫 然後是一車車的砂土 再來是一堆堆的沙 最後還得沖水

推車在木板架著的軌道上移動 普連算是雜工中的雜工 什麼事都得應付

搬沙包 堆軌道 拉推車 天色也越來越黑 終於只剩下兩位長工和工頭

工地燈掛了起來 黃澄澄的溫暖 掛在還沒填水泥的空柱子上 雨時有時無

晚餐是一小塊麵包加上冰的牛奶 沖下肚勉強可以假裝飽了

普連第一次想起 什麼是餓的感覺 雖然費雪可以幫他撐很長的一段時間

一區區被填平 普連倚著鉛筆 掛掉煩人的電話 又是那句 [我很忙]

不管對方相不相信 至少他確信每個人都是在電腦前或補習班的冷氣房

而不是冷風漸強的工地



一位長工走了 畢竟將近八點多 聽說他快要七十歲了 普連看著他老邁的步伐

他背對著燈炮 全身溼透在晚間的氣溫 剛剛他不覺得冷 也許是因為不斷在動的關係

看來他不能停下來了 披上件外套 喝口水 換掉溼透且破損的手套 繼續鏟土

一開始很痠 一段時間後麻木的感覺衝散了一切 但還是很吃力

普連突然覺得這個形容詞貼切到不行

他踏著凹凸不坪的土塊 看著水流滲入時的感覺 一方方的土地 一粒粒的沙石

很有成就感 雖然他沒有工資 但他喜歡這努力過的感覺

而不是在冷氣房裡懷疑他忙不忙的樣子



雨又大了 [工人的雨吧?]他心裡想著 雨滴有影子 還有聲音 也許還有靈魂

普連靜靜地想著 在有些微暗的工地 他做最後一次的檢查

把東西都放到室內 圍起圍籬 怕的不是雨 而是人的心態



回程車上 快十點了 搖搖晃晃的貨車塞滿雜物 在鳳山的街道上

迎面而來一台53 讓普連很感動 很溫暖 很想哭

他很疲倦 眼睛睜開的時間漸漸變短 但他覺得腦袋裡還是清醒的

他的腦海閃過很多愉快的事情 他想著金礦裡讀書的日子 考完試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時光

迎面的車燈逐漸模糊 他的鼻子又不太舒服了 從溫度漸低開始

普連覺得自己像垂死的魚 張著大口呼吸

[他們都過的很好]他心裡想著

默默的兩行淚 他希望醒來時已經乾了

1 則留言:

  1. 49.例如丟掉別人包包之類的?

    67.......呵..呵呵





    含空行,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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