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立]國文老師剛站上講台,班長立刻喊道,八成的同學佔了起來,灰德心裡想著,
沒錯,只有八成,接著剩下二成背後的二成同學下意識的把前面同學叫醒,
現在站著的數目增加到了X,X屬於R,X等於全班人數減一,灰德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國文老師揮了揮手,示意她不想管了,班長才繼續完成敬禮程序。課程進行著,灰德安靜地振筆疾書,似乎也只有國文課才會看他如此認真,國文不算他的強項,但也能維持在中上程度,這是成績部分,另一部分是作文,他除了總能準時在下課前交出作文本外,也可以在每次發放時獲得老師的青睞,雖然他知道這沒什麼,他認為國文影響他最深的並非是課本,而是老師上課時字裡行間所散發的智慧氣息,但他發現似乎只有他自己聞的到這些味道。他感覺的到從國文老師第一次踏出教室,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原本還沉浸在得到一位名師的指導的心情裡,但隨即落入絕望的深淵,他領悟到名師並沒有國家證照,也不會說自己是名師,於是乎大家並不曉得眼前的是哪根蔥,這還不打緊,畢竟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是每個國文老師必讀過的一句話,但灰德想就算連孔子也無法忍受有位學生每節課都睡覺的情況。灰德想起這位”皇后”同學,他算是灰德最早認識的同學,也是第一個令灰德不想接觸的人物,他雖然沒有蚊子那麼惹人厭,但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第一天灰德就聞到他語氣中的自負,果不期然無形間大家並不是很喜歡他,當然灰德並無意和他起衝突,只要不要惹到他,灰德喜歡與世無爭的生活,至少被惹到前他都是這樣想的,至於皇后和國文老師間的紛爭似乎越演越烈,不用說灰德當然不想加入,但有幾次他發現國文老師會在對班上談話的字裡行間,透露出一些感慨和失望,當然灰德這時會覺得他是在場唯一不是聾子的人,灰德除了繼續認真上課表示支持外,也不能太明顯地做些什麼,但他有種預感,這件事絕對拖不久了。
課已接近尾聲,通常灰德是等到打鐘才會發覺這件事的,但今天他盯著左前方那位趴著的同學已有好些時候,灰德很納悶究竟要多晚睡才能讓一整個早上也睡的著,但他並不想去向對方尋求答案,幾個禮拜下來,灰德常在倒完廚餘後看見皇后被老師叫到教室外約談,他自認是無意間聽到一些不太悅耳的言詞,但那又能怎麼辦呢?灰德不曾是資優班的高材生,更不是家財萬貫的公子哥,他根本不想去了解或體會那種生活,與其那樣還不如灑脫地和同學們打成一片,當然這是在灰德深知自己受歡迎的程度下所想到的,對方是否能了解這點,灰德自己也說不準,也許大城市的資優班並非灰德所能理解的。
灰德在下個鐘聲想起前趕到了隔壁棟的五樓,在蓋斯馬可沒跟上的情況下通常他們會搶著搭電梯,但根據莫非定律所以灰德決定用走的,藝能館是動白色的建築,裡面包含了從演奏廳到簡易工廠都有,場地寬闊而且是少數有電梯的一棟樓,能在這邊上的課通常是很輕鬆的,包含灰德接下來的藝術。灰德氣喘吁吁的爬到了五樓,專門歸類給藝術課的樓層,一走上樓便看見各種雕刻和掛滿畫的走廊,處在藝能館最高樓,這裡幾乎可以看到整個校園的各個角落,要不是這裡平時會上鎖,灰德真的很想來這明亮安靜又有微風吹來的區域睡午覺。
走進教室是六張分好組的大桌子,按照號碼入座,灰德在入座的同時領悟到,該來總是躲不掉的道理,果真在電梯人群走進教室後,蓋斯馬可抽了他身旁的椅子坐下,灰德放棄被主動拿走的藝術課本,轉向另一側假裝和同學聊的很熱中,直到老師晃進教室在講桌後發出咳嗽聲,粗框眼鏡和灰白的頭髮,卻有著有神的雙眼,這門課說簡單不簡單,雖然平時上課不是看畫就是看影片,但期末考大概會有半數不及格,灰德記得上次的題目是一點透視法做圖,要是上課沒有聽加上回家沒有好好練習整學期只考一次的考試可能連四十分都拿不到,灰德想起在高一入學時老師曾經說過,目前還沒有人在補考通過,不禁慶幸自己尚能坐在這間教室內的幸福,但四周映照著的不是竊竊私語的人群,就是聽音樂或玩手機的個體,一點緊張的氣氛也沒有,課程可能不是真的很精采,老師也允許以不打擾別人為準的自由,但每當下課鐘響起,灰德總徘徊在滴滿血的麥田或冰冷的咖啡館,或在陰暗的爐火旁聞著新油畫濃烈的氣味,聽著一位位畫家的嘆息,為他們成名後的墓碑獻上致意,看著那些曾為世界上色,為生命禱告的人群,他總有深深的感動和悲嘆,為過往的他們,也為身邊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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