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1日 星期一

星期一 [校園]

灰德和餅乾出了車站,向右轉進一條已滿是學生的窄巷,這似乎是通往學校最近的道路,

清晨的雨讓地面有些濕滑,灰德突然推了餅乾一把,餅乾往前踉蹌了兩三步,一臉疑惑的

回頭,灰德則若無其事的指著地上一團污物,

[第二次了]灰德說道,餅乾則嘟起嘴吧繼續往前走,手中的提袋輕輕搖晃。

教官站崗的側門後是遼闊的操場,PU跑道周圍扔有一漥窪的小水坑,從踏入側門後開始,零星般的女生便一致往操場右側走去,一道無形的界線圍繞在草地兩側,餅乾總是快步往前,因為他知道灰德總不經意地把視線亂飄,而且絕對不會往左側看晨間訓練的糾察隊,灰德總是不經意的批評,也許不是有意,但生存社的他總看不慣那種穿著整齊,皮鞋擦亮帶滿勳章的憲兵,幾條槓都不會讀,穿金戴銀式的表演性質,除了看看,灰德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用

[這樣太偏激了……]餅乾總無奈的表示,灰德只能沉默以對,每天專車接送的他不能體會趴在壕溝中的壓迫感,華麗的糾察隊也不能理解敵火交鋒時的恐懼,灰德嘆了口氣,這年頭大家似乎也只欣賞表演和服裝,他看著前方餅乾整齊燙過的制服,又看了看自己昨晚從洗衣機裡拉出來掛在洗衣架上皺摺的上衣,還帶了點淡黃,他很難想像自己臨晨三點起床工作的父母有空替他燙一件衣服,何況今天穿上制服時還是從衣堆裡拉出來的,灰德跟在餅乾後頭思考著,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了教學區,他們走在兩排教室間的小廊道,通常有些歷史的學校總會在此放置國父遺像、遺訓之類的,但這裡卻有個類似方石尖碑的藝術品,聳立在幾排樹木間,緊接而來的是開滿的紫壇花樹和滿地的黃花,灰德踏過一片片的花瓣,慶幸著自己並非外掃人員,突然又覺得倒廚餘也沒好到哪裡去,滿地的落花佈滿的紅磚和石縫,淡淡的幽香隨著雨後的沁涼飄下,來往的學生似乎都沒時間駐足停留欣賞這早晨美好的時光,餅乾的步伐似乎又更快了,灰德有點惋惜的一起加快速度。



灰德從電梯走出來,回頭說了聲[拉拉再見],隨即走入教室。雖然教室就在電梯口,灰德仍是希望走樓梯,不論是為了身體健康還是節省資源,但餅乾總有一套他的理論[今天書包很重]、[身體不舒服]…等等,灰德只好無奈地和他踏入小小的電梯。教室裡已有不少位早到的同學,灰德有點無奈的提著大包小包越過書桌的間隔,把東西掛到自己的座位上,隨即拿出手機,遞給正走過來的阿毛,阿毛似乎從手機裡看出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她沒去?]阿毛問道

[是阿……]

[她是怎樣阿,平常她不是都很閒嗎?]阿毛笑著說

[社團吧,我猜]灰德淡淡地表示,抓起書包裡的單字本,抬頭又說了聲

[記得刪掉]

上個禮拜,灰德本來空虛的簡訊匣突然多了不少東西,而平常也很無聊的他只好順著對方的意傳回去,也不知怎麼搞的,全班開始對這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各式各樣的八卦開始產生,灰德知道大家愛開他的玩笑,便也不以為意,而上週剛段考完,灰德本來就想去看場電影,但卻一直找不到人陪他,畢竟一個人去看顯得有些無趣和怪異,於是他就開玩笑式的邀請了對方,對方起初也沒有拒絕,但在計畫的前一天卻給了灰德一封失約的簡訊,[不過是場電影麻]灰德這樣告訴自己,但騙不了自己的是,那天他在書房除了睡覺和發呆,根本無心看書,手機開了又關,一個人在房間裡的夏天更加煩悶。



灰德才剛把手機放進口袋,灰德的組長正巧踏入教室,灰德對坐在前方的他笑了笑,但微彎的嘴角顯的不自然,灰德輕輕嘆了口氣,他真的不想這樣。

自從灰德的手機成為熱門話題後,得知有新消息便一擁而上的人使的他厭煩,尤其是正前方這位有時連說都沒說就拿走的更令他火光,[深呼吸…]灰德總是這樣告訴自己,一個小組四人,而目前產生的縫隙早已清晰可見,整組可能一整天沒有交集的對話,[不能再分裂下去了]灰徳想起某競選失敗的總統說過的話,於是試著處在赤壁之間,但也開始逐漸受不了波濤的江水和北方的寒風,連平時隨和的他也不免感到無力。但今天,灰德並沒有像往常強顏歡笑,[就要結束了…]他心裡如此想著,眼神卻毫無一絲的喜悅感,盯著一本放在抽屜的綠色小本子…

另一位組員來了,正是之前和組長絕交的那位,灰德等他放好書包,坐定後

[我準備好了,就是今天]灰德靜靜地表示

[嗯…]對方如此回應,兩人便陷入了沉默。



數學課一結束,灰德立刻起身,走到廁所鏡子前,把眼鏡折起放到領口,用手把水輕輕潑到臉上,他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習慣性的把頭髮撥到左側,用一眼哀愁的眼神凝望,他實在不願去回想剛剛教室發生的事情,但越是如此希望,那畫面便久久不能散去。手機被拿走還好,真的還好,畢竟這是預料中的事了,但灰德偏偏就是不能忍受對方對簡訊裡輕挑的看法,灰德只感到點點的暈眩,他閉上眼,緩緩地深呼吸,忍住腦海裡扭斷東西的畫面和聲音,他知道只要他願意,兩秒內,兩秒內…。灰德往鏡子垂了一拳,額頭狠狠地撞在鏡子上,冰涼的觸感麻木了他的思考,在腳步聲接近之前,他已整理好思緒從容不迫地走出洗手間。



灰德撕下一張餐券,交給擁有同樣物件的同學,中午時灰德總懶的移出教室一步,而同樣身分的同學總樂意幫他一起領份便當,灰德習慣趴在桌上看著其中一人抱著四份便當走進教室,說實在也不是灰德不願意去領,只是因為不必排隊使的便當領回來時總受到大家的矚目和詢問,他最近已經受夠了不斷推托和找藉口,從一開始[因為我帥阿…][笨的人走得慢…]到最後變成[不知道…][不要問啦…],灰德總夾在對方的不夠細心和自己不願面對的事實中。午餐的餐券由好意變成一種負擔,甚至讓灰德覺得和同學吃午餐時更顯突兀。記得這次課本提到點字的發明時,文中提到人們總以為用突起的字母比點讓盲人更容易閱讀,灰德無奈的放下課本,心裡很多感觸湧上心頭,人們總以為,人們總以為,灰德實在不會形容內心的感慨,他想起他曾經有過的幾段戀情,幾番挫折後的他事後總避開不談,他已經忘記是自己的逃避還是別人的不解,他幾度想把這些深埋在內心,還是那幾句,人們總以為,他厭倦了別人的蜚語和多言,但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這些事總又浮上心頭,在遇上她以後……

午睡鐘響起,灰德起身走向教室外堆放便當的地方,雜亂的便當盒散落一地,有些除了殘留著米粒還有當日的醬汁和免洗筷塑膠套,灰德在整理時不忘倒進垃圾或廚餘桶中,他這學期抽中的所有教室打掃中的籤王-倒廚餘,他並沒有特別對這職務感到如何,畢竟他出生在一個餐飲的家庭,在別人眼中就應當是和廚餘同一等級的家庭,國中時,他差點在全班面前把一個同學打倒在地,只因為他嫌惡的一句話,灰德至今仍忘不了,那張理著平頭的臉,說出[那很髒],的確,灰德至今想起來仍覺得當時真該把他打倒在地才對,後來他就這樣轉學了,他以為這樣就能把過去拋開,永遠的拋開,但他突然發現,有些事永遠扔不掉,甚至已為他的生命鋪好了路。抱起整齊疊滿便當盒的綠色塑膠籃,上面用簽字筆寫著1-08,已有點磨損的痕跡和積滿了污垢,灰德在接下這工作時就計劃,有一天要把它刷乾淨,就在灰德又一次這麼想的同時

[發什麼呆阿,十分鐘要走了啦]身旁的中東人也整理好回收筒,站了起來,除了一臉長的真的很像外,灰德找不出這暱稱的其他由來,一頭茂密的黑髮和深色的皮膚,還有自稱是金鋼狼的髮型,灰德有次沒戴眼鏡竟還認為有幾分神似,他當時便表示休傑克曼該去自殺了,這句話讓他們成為工作的夥伴,灰德很開心能在往事的陰影中和這麼歡樂的人共事,他們總一來一往的取笑對方,在往垃圾場的路上增添幾分歡笑。

[放心啦,人家會等我]灰德愉悅地表示,往隔壁棟樓下點了點頭,隨即走向樓梯間

[屁啦…人家要等也是等我]中東人不干示弱,從身後追了上來,途中兩人開始談論起”十分鐘”,至於她是誰,灰德和中東人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從灰德在餅乾的怒視下,終於在車廂內把視線從淺藍色外套上拉回,為了抒發每天只能看到十分鐘的心情,這名字應運而生,而途中會上車的中東人也開始感到興趣,一次灰德在往垃圾場的路上遇上了她,中東人隔天便表示自願要為班上做回收

[色胚]灰德當時簡短的表示

[看看不用錢!]中東人露出邪惡的笑容,這話明明是由灰德那學來的,此後灰德竟不再覺得倒廚餘是種負擔,至少一個月有幾次他會這麼認為,1-08的籃子晃盪在灰德手中,兩人一路笑聲不斷,而灰德不知道的是,這個有些骯髒籃子也許會給他一個不一樣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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